跟猪打架

来自 / 联合早报
文 / 郑斌辉
发布 / 2020 年 6 月 16 日 3:30 AM

前天小扫除，重看了一本多年前阅读过的好书 。其中有一段话特别有感觉 :“ Don’t wrestle with a pig, you’ll both get dirty, and the pig likes it.” 中文的意思是:“千万别跟猪打架，你只会弄脏 自己，却让猪乐在其中。”

相信各位都曾经历过这样的一个情况，对方明明是错的，但就是不接受事实。要么就转来转去兜圈 子避开正题，拒绝言归正传。要么就坚持己见，无视一切与他意见不谋合的证据。就算周边全部人 都知道真相，他们都打死不认输。这种情况其实比比皆是。我们在网上常常会看到很多政治观点， 宗教信仰或哲学伦理的激情辩论，也都可以看到许多人对自己认定的东西坚定不移，导致严重僵 局。

不禁回想自己还是新人时，有机会与实力派前辈合作时，我都会眼观四面，耳听八方地观察前辈， 从中取长补短，鞭策自己成为更好的演员。看电影或电视剧时，也是一方面看戏，一方面观察演员 的表演，潜意识地把自己注入角色，思考如果是自己来演，将会如何诠释那个角色。

如今演了 20 年戏，虽然演技有了一定的根基和功力，内心感觉依然如 20 年前一般，永远认为自己 懂得不够多，演得不够细腻，还是不能百分之百收发自如。简单来说，我们是不可能知道所有的东 西。我清楚地理解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基本道理。

见招拆招对付强势女星

因为如此，工作时，我都会对那些自认非常会演戏的演员特别注意。记得N年前跟一个小有名气的 年轻演员对戏，每当新人导演讲戏时，那名演员都会连连插话，告诉导演应该如何拍摄。明眼人都 看得出她的“建议”都是为了突出自己的角色，把周边人的戏淡化。可怜那名刚上位的导演，每次想 解释自己的看法时，都会被该演员压下去，那名演员是出了名的强势自大，工作人员都不敢怎么说 话，任由她“发挥”之后，连导演都没辙，只能依着她的指点拍摄。

当时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当导演向我投以求救的眼神时，我知道自己大可以坚持跟着剧 本与导演的见解而拍，并再次提醒那名演员，导演在片场最大，就算是天王天后级的巨星，也必须 尊重导演，这是身为演员最基本的专业。但我非常清楚那名女演员的为人，她是绝对不会让步的， 尤其当她感觉有人在挑战自己时，她就会更加坚持自己的看法，总而言之，就是不肯认输。如果我 也强势介入，到时因无谓争论而浪费宝贵的拍摄时间，最终又无法达到任何协议，根本就是于事无 补。

我当时的解决方式就是暂退一步，让大家赶快开始拍摄，在拍摄时见招拆招，任由对方怎么“chut pattern”(意指:做作)，都以真实功力克制对手，控制那场戏的节奏与能量，回归剧本与导演的 本意。以柔制刚，两全其美。拍摄之后，从导演感激的笑容，我知道导演已经明白我的用心了。

面对刻意刁难自己的对手时，退一步不表示没面子。被猪拖入泥巴里打架，才真丢人。